不只有一面,将伤害降到最小

记得影片中英国军事部长说过的,never tell a soldier how much costs in the war,是的有得有失,能够做到的只是将伤害降到最小。

      《天空之眼》无疑是一部优秀的电影,影片充分展示了一个古老的道德悖论,面对悖论,到底是选择仁慈,还是选择大义。影片里展示了这样一个问题,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放过恐怖分子,还是为了消灭恐怖分子牺牲小女孩。英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可是纠结了很久,影片里他们不断的争吵,不断的查看他们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更重要的是,他们将这个问题不断的抛给各种人来解决,军方律师、外交部长、美国国务卿、甚至是英国首相。可以看出,英国政府对待这种问题,力争想做出最好的选择,即想消灭恐怖分子,也想救小女孩,但发现无论如何想办法,都无法做出完美的选择。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利益最大化原则——牺牲小女孩。
       相比英国政府的拖沓,来看看美国政府是如何对待整个问题的。虽然本片美国政府出现的不多,但他们的观点十分明确,那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消灭敌人。美国国务卿在片子里明确表示,任何恐怖分子都是美国的敌人,美国公民的身份不能保护他,他甚至觉得英国人拿身份政治的问题问他是非常无聊的。后面英国人还在讨论的时候,美国人还通过视频通话催促英国人快点行动。美国人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跟英国人完全相反,美国人主张迅速果断的消灭敌人,哪怕牺牲小女孩也无所谓。
       英国和美国的态度之所以完全不同,得益于它们自身的经历。在“911”事件之前,虽然反恐是每个国家的国策,但却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911之后,世人皆知恐怖分子的危害,而911事件也一直笼罩着美国人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造成了美国人对恐怖分子态度尤为激烈。英国人虽然也反恐,但却没有遭遇想美国那样的恐怖袭击,在心理上的感受没有美国人那样深。林彪说过,战争是要死人的,在美国人眼里,只要能消灭恐怖分子,可以容忍较小的牺牲。英国军方的想法和美国人一样,但英国政客的想法却想救小女孩,还其名曰能打赢宣传战。
       战争从来没有赢家,尤其在非洲这样不稳定的地区,一个导火线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就像当年的萨拉热窝一样。英国人这一发导弹下去,无论怎么样都是错的。小女孩最终没能在“附加伤害”中活下来,影片给了小女孩父母伤心欲绝的镜头。放过小女孩,很可能导致80人的牺牲,但如果牺牲了小女孩,伤心的父母明天可能就会变成新的恐怖分子。所以面对道德悖论,根本没有正确的选择,无论怎么选结果都不会完美。
       影片一开始就抛出了这个悖论,却没有深入分析下去,而是通过众多人对这个悖论的反应告诉我们,人在面对悖论的时候,要理性分析是很难的。英国人面对这个问题不断的推脱,并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解决,更多是他们不愿意去解决,因为他们清楚根本没有正确的解决方法,所以才推给一个又一个的人来解决。希望借助他人之手来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心里的负罪感也不是很重。
       影片后面为了解决小女孩这个问题,英国军方弄出了45%的附加伤害,声称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其他大家都清楚,所谓的45%附加伤害只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要是真的有解决方法,那早就应该拿出来了,而不是到最后才出现,这个所谓的解决方法只是给众人一个台阶下而已。英国军方的行动势在必行,不会因为一个小女孩而取消。这个45%附加伤害的解决方案,是英国军方无奈之下的选择,也是当时最有效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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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扔向恐怖分子的“地狱之火”,不可避免地会伤及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扔,还是不扔,这样古老的伦理问题摆在了将军、政客、投弹手面前。战争这把地狱之火,不止是恐怖分子的地狱。

再有是法律考验,杀一个人,还是可能的八十个人?对友好地区实施导弹射击?这个选择是法律上的问题。

      电车难题是一个争论已久的伦理问题,相信很多人也陷入过公正课《正义,该如何是好》那样的思索,具体到本片,更不存在一个简单的最优解。许多人在抱怨片中决策者的圣母病,但是这并非是用一个小女孩的生命换取80条人命那样简单清晰的计算,更重要的是在于人类整体或者哪怕是自诩正义者选择怎样的一种行为准则,如果我们可以对人命以数量作出最功利的衡量,那么你要意识到我们选择了最为冷酷的经济学法则。牺牲少数而成全多数的选择,如果充斥于我们的社会生活,尤其是政府行政决策当中,会引发怎样难以接受的悲剧,是能够想象却难以概括的,早前的一部影片《战略特勤组》对此已经有所探讨,片中涉及迫在眉睫的和核弹威胁与落网的恐怖分子的矛盾关系,而那怕是那样的代价对比,已经超出很多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另一方面,对于恐怖主义的斗争,我们要考虑,是否要沦落到使用与其同样残酷的暴力的地步?因为发动恐怖袭击是恐怖分子的罪恶,而一旦你作出放弃小女孩的的决定,罪恶则压在你的头上,这一点也正如其它影评所讨论的,在舆论宣传中的善恶评价会带来什么样的力量转化,一次军事打击的过程与结果将给对抗恐怖主义造成怎样的影响,就像法律的程序正义与实体正义的辩证关系,是必须予以深思的。波米在影评中说得好,你有什么权力在别人的土地上,牺牲别国平民的生命进行空中打击,而且还是在一个政权稳定的国家里?我意识到,霸权主义什么时候就这样被轻易的忽略了?英国人(起码是电影试图展现的英国人)尚在犹疑于法律之时,我们又在鼓励什么呢?“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我仍然相信,人类抛弃丛林法则选择进入文明社会,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尤其当我们无法在事前全面掌握信息和预计结果、无法对一切相关变量都予以控制的情况下。
      当然,我无意于指责本片中英国政治、法律和军事高层的最终决策,在我看来,这样的立场动摇是一种基本的人性写照,也在某种层面上展示了英美两国在军事行动模式上的不同准则,或许就像在影片《善意杀戮》中展示的一样,哪怕是对此已经视若家常便饭,无人机轰炸轻车熟路的美军,在具体到一个士兵的切身感受之时,仍然难免纠葛。正如艾伦·瑞克曼饰演的将军所言,不要向一名士兵说教战争的带来的苦难,他们清楚认识到的代价,是难以被吃着饼干喝着咖啡的我们所理解的。他们做出了理性而且勇敢的决定,没有放弃选择将决定权交予恐怖分子,他们承受着艰难的考验而力图拯救多数人的生命,又如何能被视为非正义的呢?这种决策的层层推阻和制约,让我们看到有政治运作的深层积弊带给人的焦虑,同时也不应忽略人性本身存在的善念。
     从电影表达上看,《天空之眼》无疑是成功的,有完善的剧本和纯熟的技法,节奏紧凑、细节考究,充分调动了观众的观影情绪,对于空袭决策的整个过程、行动中不同角色行为与心理的刻画都令人瞩目, 不能不说是一部值得玩味的作品。我的看法是,关于道德困境下的选择,乃至政治决策过程的褒贬,影片无意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恰恰是展示一种抉择的艰难。对于功利主义和绝对道德的博弈,本身即是关于人性选择的拷问,影片没有走惯常电影的套路,诉诸感性道德,并在紧张刺激之后给人一个鱼与熊掌二者兼得的完美结局,而是意在展示一个更加矛盾的现实状态,展示政治决策暴露的复杂问题,这也是它的主题能够不断深挖,以致水平高于同类情节影片之处,冰冷的决策和残酷的后果可能更是多数时候需要面对的,这也正是本片能引发探讨之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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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没有给人解释问题,而是抛出疑问。当面临法律,政治,道德的重重考验时,作为一言定生死的领导人,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影片的前半部分所围绕的核心问题,是文官官僚集团所秉持的程序原则和处于战斗第一线的武官将领的现场应变的权力之间的古老斗争。由于恐怖分子中有英国公民和美国公民,他们活动的区域又是英美两国的友好国家(肯尼亚),这其中牵涉到的外交问题、政治问题、及法律上的程序正义问题,在那些高级官僚看来,其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对恐怖份子本身扔下一颗炸弹一炸了之。苦苦追索恐怖分子六年之久的鲍威尔上校,则代表了博弈的另一方,其坚毅又无奈的脸庞已由英国老戏骨海伦·米伦淋漓展现——由高科技支撑的现代战争已经把前线指挥官的主观能动性压缩至极小的空间,一举一动都受到背后巨大的官僚集团的掣肘,饶是如此,鲍威尔上校还是在这个狭小空间内展现了其惊人的能量。人类文明也许确实是按照文渐胜武这样的路径步步走来,而在文明化与程序化的同时,人类生活的复杂性却对这个越来越精致易碎的系统提出各种意想不到的挑战,这其中还转腾挪的余地,非身处当事之人,恐亦难以体味其中的苦涩。

首先面临的是道德考验,为了阻止恐怖主义可能导致80多人伤亡的自杀式袭击而伤害一个生活贫困但快乐聪明的女孩的生命,最后几经周折还是没有救回女孩的生命。一个生活在思想闭塞的地区,但是热爱学习,思想无拘无束的女孩的形象,展现的是生命的活力,若实施计划,伤害的是平民的自由,幸福,生存的权力,这是道德上无法原谅的。

影片在这个议题上的不落俗套的探讨,终止于美国国务卿的一声令下——终于有人拍板要扔下那颗悬置已久的炸弹了——观众的悬念感就像那颗将要落下的炸弹那样来到了过山车的低谷。然而,下一个更大悬念又踵而继之。单纯从影片的悬念设置而言,影片这样的结构颇能抓住观众的眼睛。可是,对下一个悬念(依然隐藏着一个颇有争议的议题,而且转换为伦理议题)的把控,影片却更多得显露出对偶然性的束手就擒,或者说,从影片的下半部开始,它不再是一个故事中包含着某种能让观者陷入思考的理念的冲突,而变成了为了突出某种理念的冲突而在编造一个深具偶然性的故事——尽管这个故事编的还算可以。

全程都是通过天空之眼的无人机监控下完成的对恐怖事件策划者的消灭。

作为战争旁观者与电影旁观者的我们,也许会对英国临时内阁的不敢承担责任感到失望,或者对投弹者的妇人之仁嗤之以鼻,但我们可能忽略了两个重要的前提。首先,绝大部分这部电影的观看者和这篇文章的阅读者也许此生都不会经历这样的时刻,在纸面上做出抉择永远是简单的。批判影片价值观混乱的人所不曾想到的是,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混乱而随机,如果这部电影只是一味地站在道德高地反思前线的反恐人员、或者走向另一个极端,那抹去的不止是事件的复杂肌理,还有相当程度的观影乐趣。其次,现代科技毫无防备地、突如其来地将抉择的那一刻(Decisive Moment),以极高的明度可视化了,而这样的可视化,只会增强做出抉择的当事人的道德困境。这种可视化情景对人类情感的影响,在我看来,影片对这方面的展现,其成就远高过它对所谓的道德难题的(就算不是装模作样的、也是较肤浅的)探讨。试想,如果是一部普通的轰炸机,而不是一部可以看到小女孩灿烂笑容的“天空之眼”,那么,投弹手所受的心理干扰还会这么大吗?一定程度上,技术将道德难题更加纯粹地展现了出来,而道德难题本身,却并不是重点。

再有是面对政治考验,如果实施计划,这将是英国对两位英国公民及以为美国公民的射杀。这是政治上的不允许。但之后影片展现的是世界对待恐怖主义的一致态度,只要一个人加入了恐怖组织,他就永远失去了国家对他的保护。

取名为“天空之眼”的这部电影,所着重探讨的两个议题,文官官僚系统与武将的冲突问题、以及类似于“电车难题”的伦理问题,如前文所述,都是非常陈旧的话题,影片也并未做出深度的解答(事实上,这实在是无能为力),它的新意全在于,在“天空之眼”的全方位可视化监控下,人类生活中那些最古老的难题,生发出了新的面向和光泽。

提出了问题,做出了解释,但结果还是很令人伤心的。由于第一次导弹射击没有彻底消灭罪犯,又进行了第二次,女孩还是没有活下来。

在2016年上海国际电影节展映之后收获小规模好评的英国电影《天空之眼》,重新把两个老旧却常辩常新的议题带回到观众的视野。出身于非洲大陆的导演加文·胡德(Gavin Hood)又一次将目光投注到自己的故土,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祖鲁地区,而是被恐怖主义缠身的非洲之角。

各种现代化的视频追踪设备——所谓的“天空之眼”——将处于文明之地英国临时内阁、伦敦常设联合国总部、美国国务卿和肯尼亚内罗毕的某个平民街区无缝链接,掌握精准打击导弹“地狱之火”的英美两国高级将领及首脑都已经透过“天空之眼”看到恐怖分子在此活动,而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使用“地狱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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